青把都他們只帶了部落壯，即便全軍覆沒，他們的部落還在草原上。只要還在，總有像野草般重新冒頭、再像雄鷹般翱翔的一天。
可他不一樣——後跟著整個朵衛的老婦孺，牛羊馱著部落的全部家當，帳篷紮在離戰場不遠的地方，這一戰若是輸了，不是他一個人死，而是整個部落覆滅，連一點東山再起的機會都沒有。
木華黎的傳承不能斷，朵衛的榮耀更不能在他手裡變史書上的一筆。
所以他不能像青把都那樣了分寸，更不能在沒對方心思時貿然行。背上扛著的是上萬條人命，每一步都得踩在實地上，哪怕心裡像燒著一片草原，表面也得著子等——等一個能保全部落、又不辱沒先祖的時機，哪怕這個過程要忍得鑽心，也要攥拳頭扛下去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長昂心裡門兒清，青把都沒開口，就說明對方還在權衡；自己若是先了怯，或是急著撇清關係，反而會落了下風。他得忍，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——要麼等青把都先撕破臉，要麼等明軍那邊有了新向，只有這樣，才能在保全部落的同時，不被當第一個犧牲的餌。
帳外的風還在刮，長昂悄悄抬眼瞥了青把都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，指尖在彎刀柄上輕輕挲著。眼下的沉默，不是懦弱，是為了整個部落能活下去的忍。
不過長昂沒想到這機會竟來得會這麼快，這麼突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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