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曆十年:就藩遼東_第一百一十九章君臣對二(1)

作者:小小俗氣·2個月前

朱翊鏐的目在“商勾連”“賬冊混”的字句上停留片刻,眼底不見半分急躁——他比誰都清楚,江南與晉地是截然不同的兩局面,查晉商的雷霆手段,絕不能照搬到江南來。

晉商通韃是“通敵叛國”的重罪,罪證鑿鑿且牽涉者多為商賈與員,雷厲風行查辦,既能斬除毒瘤,又不會搖國本。可江南逃稅案不一樣:從南首隸布政使司到州縣衙署,從糧道、鹽道的主到基層小吏,幾乎大半人都沾了邊——有的是收了商賈的銀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有的是為了應付朝廷考虛報稅銀,還有的是被上司脅迫,不得不跟著做假賬。若真像查晉商那樣“連拔起”,怕是要把江南場砍去近半,到時候地方行政癱瘓,大明的財賦重地了套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“你啊,去江南半年,一點靜都沒有,如今回京了,倒學會跟朕賣關子了?”

田樂起,躬回道,“臣不敢跟陛下賣關子,實在是江南局勢太複雜。那些員、士紳、財閥盤錯節,牽一髮而,若不先清底細就手,怕是會打草驚蛇,反而誤了大事。這半年來,臣跟他們往來,絕口不提查稅的事——不管是請吃飯的、請聽戲的,還是送銀子、送珍玩的,臣都來者不拒。”

朱翊鏐放下茶盞,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,指尖輕輕敲了敲案面:“朕知道。錦衛的秘折,三天一遞,把你在江南的事寫得明明白白。誰送了你多兩銀子,什麼樣的珍玩,甚至你每頓吃了什麼山珍海味,都記得一清二楚。至於那些送上門的子、塞給你的銀票,你更是一分沒,全讓隨從登記在冊,鎖在驛館的箱子裡了,對吧?”

田樂聞言,眼中閃過一驚訝——他在江南行事極為謹慎,竟不知錦衛盯得如此之。隨即他躬道:“陛下明察秋毫。臣確實不敢私分毫,那些東西,都是將來查案的憑證,每一件都記在賬上,半點不敢馬虎。”

“不過,你也別多心。”朱翊鏐話鋒微頓,語氣多了幾分鄭重,“朕並非信不過你的品行,只是江南場水深,保不齊有人會給你設套——比如送你銀子後再反咬一口,說你索賄。讓錦衛盯著,既是幫你記錄憑證,也是為了給你掃清後顧之憂。萬一真有人誣陷你,這些就是你的清白證據。”

“臣明白陛下的苦心,謝陛下週全!”田樂連忙躬,聲音裡多了幾分激。他在江南時便察覺後似有目,如今才知是陛下的安排,心裡頓時踏實了不——有陛下撐腰,他查案便沒了後顧之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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