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元功卻毫不在意三人的詫異，徑首走到桌前，拿起一個空酒杯，自顧自倒了杯黃酒，一飲而盡，酒順著角流下來，他也不在意，抹了抹，目落在徐渭上，語氣忽然嚴肅起來，連帶著方才的笑意都收了：“文長先生，接駕！”
“啊？”
徐渭徹底懵了，手裡的酒杯“哐當”一聲撞在桌沿，酒灑了大半，戚繼和張元忭也面面相覷，一時間沒明白“接駕”二字的意思——這小巷小院，怎麼會有“駕”來？
“傻愣著幹什麼？”戚繼反應最快，猛地拽了拽徐渭的袖，自己率先屈膝跪地，聲音得極低卻帶著急切，“文長兄，皇上來了！快跪下接駕！別失了禮數！”
“皇上？”
徐渭腦中“嗡”的一聲，瞬間一片空白。他盯著地面的青磚，眼前閃過青藤書屋的雪、運河上的烏篷船、京城小院的青竹……他是猜到過可能與皇家有關，可怎麼也沒有想到——那個高高在上、執掌大明萬里江山的帝王，怎麼會突然來這小巷小院？怎麼會特意來看他一個罪臣之後、瘋癲老儒？
張元功己走到院門口，起錦袍下襬，對著門外躬行禮，聲音洪亮得能傳遍整條巷子：“臣張元功，恭迎陛下聖駕！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院門外，腳步聲由遠及近，青的角先映眼簾，料子是極罕見的暗龍紋雲錦，接著，朱翊鏐著常服，在陳安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他臉上沒帶帝王的威嚴，反而帶著幾分隨和的笑意，眉眼間著年輕的鮮活，目掃過跪地的三人，開口時語氣溫和得像鄰家兄長：“都起來吧，朕只是隨口過來看看，不必多禮，也別驚鄰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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