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營帳，篝火噼啪作響，火星不時炸開，濺出幾點暗紅的，映得滿帳將領的臉忽明忽暗，彷彿都帶著一層跳的影。
寧夏衛參將麻升往前湊了兩步，膝蓋幾乎頂到案前，掌心在袖口裡攥得發白，指節作痛，語氣裡滿是不住的急切：“公爺，韃子氈包群就在二十里外，您說怎麼打？咱們是趁夜過去，還是等天亮了再手？”
帳其他將領也紛紛點頭，有人忍不住挪子，甲葉輕輕撞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這些日子跟著徐文壁在草原上奔襲，風餐宿，早就憋了一火，如今終於尋到韃子蹤跡，個個都想先問清計策，好早些上陣廝殺，把這幾日的憋屈一腦兒發洩出去。
徐文壁平日裡待人寬厚，行軍途中常把自己的乾糧、酒水分給將士，與眾人同吃同住，連夜裡守更都親自值，早己和隊伍裡的將領們打一片。此刻帳中，沒人把他當高高在上的國公爺，只當是能一起拼命、一起分酒喝的領頭人。
徐文壁從懷裡掏出摺疊好的羊皮地圖，往案上一鋪，羊皮被火一烤，微微卷起，他手按了按西角，又拿起一燒得半截的木，藉著火，指著地圖上河谷氈包群的位置，聲音沉穩，卻帶著一不住的興：“各位先看風向——今夜刮的是西北風，咱們大軍連夜出發，繞開韃子游騎的巡邏線，悄悄抵達氈包群的上風口。到時候只需放一把火，風助火勢，火借風威，韃子的氈包多是羊、氈所制，一點就著。火起之後，咱們再從兩側衝下去，就是收人頭的事！”
木在“上風口”的位置上重重一點，指節抵著羊皮，出一道淺淺的印子。帳將領們順著他的手看去，目在地圖與篝火之間來回，腦中一幅幅畫面飛快掠過，頓時眼前一亮——
冬日的草原乾燥異常，枯草遍地，風又大，最怕的就是火攻。尤其是在有風的夜裡，一旦火勢蔓延，本無法撲救。韃子的氈包麻麻紮在河谷邊，若是從上游放下火來，火借風勢，一路燒下去，氈包片著火，韃子就算想逃，也會被火牆堵死去路。這計策簡單首接，卻毒辣至極。
“好！就這麼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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