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就任南京吏部尚書的旨意,在朝堂上掀不起半分波瀾。無他,只因所有人的心思,都被另一件頭等大事牽了去——皇帝要大婚了。
從禮部奉旨籌備典禮,到欽天監選定吉日,從務府趕製皇后禮服,到京城街巷張燈結綵,樁樁件件,皆是舉國矚目的盛事。相較之下,一位老臣的調任,實在算不得什麼。
朱翊鏐站在乾清宮的窗前,著宮外漸漸掛上紅燈籠的長街,心中忽然泛起一悟。治理國家,說到底,和尋常百姓過日子,本就沒什麼兩樣。不需要太多轟轟烈烈的壯舉,也不必時時慷慨激昂。所謂治大國如烹小鮮,講究的就是個分寸,是細水長流的安穩。作太大,火候太猛,反倒容易壞了這鍋湯。
如今的大明,錢莊開業,民心安定;邊境暫寧,與三娘子的聯盟漸穩;海瑞赴任江南,整飭吏治之事己有託付。
剩下的,便是靜待大婚吉時。
欽天監選定的大婚吉日,恰是個天朗氣清的好時節。一夜春風拂過,吹散了京城連日的料峭寒意,晨熹微時分,整座皇城便己醒轉。
宮牆之,鐘鼓司的樂工們早己候在太和殿外,手中的笙簫管笛拭得鋥亮。
為首的樂抬手敲了敲面前的編鐘,沉聲道:“都神些!今日乃陛下大婚吉日,半點差錯都出不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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