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靜得連眾人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，每一道呼吸，都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惶恐。
朱翊鏐的語氣卻依舊帶著冷意，目掃過每一個人的頭頂，彷彿能看穿他們心中的所思所想：“高寀、張嶷之流，用‘金豆自生’的鬼話來騙朕，是欺君之罪，罪無可赦；可你們這些人，用‘勞民傷財’‘倭寇為患’的舊調調來堵朕，讓朕永不開海，讓朕永不見海貿之利，讓朝廷永遠只能看著你們賺得盆滿缽滿，卻連一分一毫的關稅都收不上來，這又算什麼？是不是覺得朕年輕可欺，是不是覺得朕的江山，可由你們任意擺佈？！”
這句話，說得極重，如同一記驚雷，在殿中炸開。
殿中不人心裡一震，子微微發，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幾分，生怕自己的一異，會引來天子的雷霆之怒。
朱翊鏐冷笑一聲，繼續道，目向那遙遠的海洋，彷彿能看到西洋紅鬼的堅船利炮，正在南洋的海面上游弋：“西洋紅鬼，不遠萬里，越大洋，來到南洋，九死一生，若是沒有足夠的利益驅，他們會來嗎？”
“他們圖的是什麼？”
“不過是我大明的瓷、錦繡綢、醇香茶葉！還有南洋的大片沃土地，無窮無盡的香料與礦藏……”
他目掃過階下，語氣愈發森冷，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這些東西，到了歐羅洲，能翻幾倍、十幾倍，甚至幾十倍的利，你們心裡比朕清楚！他們敢冒狂風巨浪、海寇海盜之險，遠渡重洋來買，你們卻在朝堂上一口一個‘海’，把這等潑天的大利關在國門之外，只留給自己走私、暗販，從中漁利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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