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州營建的土地徵收事宜,自告示張之日起,便如順水行舟般推進得異常順利。
那些蝸居在運河邊窩棚裡的百姓,得了皇帝帑補、以舊換新分房、工地務工賺錢這三重實打實的實惠,個個心滿意足,臉上的愁雲盡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熱切期盼。每日天剛矇矇亮,晨曦尚未穿薄霧,各保保長便帶著工部派來的吏員,扛著丈量土地的步弓、捧著筆墨和冊簿,挨家挨戶地勘丈地界、登記造冊。
百姓們非但沒有半分牴,反而早早便守在窩棚門口,熱地將吏員們迎進自家低矮的窩棚。有的端上劣卻溫熱的茶水,有的主搬來木凳讓吏員們歇腳,還有的生怕吏員們不清邊界,親自牽著步弓的繩索,指點著自家窩棚的西至邊界,裡還不停唸叨著:“爺您看仔細些,這邊到那棵老槐樹,那邊到運河的堤岸,可別算了一寸土地啊!”
吏員們也皆是朱敏淳親自挑選的幹廉明之人,行事公允,一不苟。丈量時寸土必較,絕不多佔百姓一分,也絕不記百姓一釐;登記時字跡清晰,將窩棚大小、人口數目一一記錄在案,每一筆都讓戶主親自過目、按指畫押,絕無半分克扣刁難之舉。
遇有鄰里間因地界模糊起了爭執的,保長便在一旁居中調解,曉之以理,之以;吏員則搬出舊年的地籍冊細細對照,尋出當年的界碑或標記,總能將糾紛妥善化解,讓雙方心服口服。
不過十餘日功夫,運河東岸首片營建區的土地徵收與登記造冊事宜,便己完了十之八九。只剩下零星幾戶人家,因外出務工尚未歸來,只待家人返鄉,便可即刻完登記。
轉眼到了盛夏。
京城的暑氣蒸騰如沸,赤日炎炎似火燒,連宮牆下的百年梧桐,葉子都被曬得捲了邊兒,蔫蔫地垂著,唯有養心殿,藉著殿角的冰盆與穿堂而過的涼風,才得幾分難得的清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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