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鏐端起案上的冰鎮酸梅湯，青瓷碗壁凝著細水珠，他指尖輕挲著那片沁涼，卻未湊近邊，目越過殿穿堂風捲的紗簾，似穿千里煙嵐，遙遙向了極南的汪洋大海。
殿一時寂然無聲，唯有殿角冰盆中冰塊相擊的清脆輕響，混著窗外簷角聒噪不休的蟬鳴，在雕樑畫棟間低迴。他緩緩將酸梅湯置於案，瓷碗落案輕響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著穿暑氣的沉毅堅定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諸位卿看到的，是水師營建靡費的數十萬帑銀，是歲歲不輟的船塢、甲械、糧餉等海量養護開銷，是戶部賬冊上一筆筆目驚心的赤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緩緩掃過階下按品秩分列的諸臣，將眾人面上難掩的痛、焦灼與遲疑盡收眼底，語氣陡然拔高几分，擲地有聲：“但朕看到的，是大明的未來！”
“未來，絕非困守這九州腹地，而是屬於萬里汪洋的時代！”
“今個話說到此，朕便藉著這水師營建的由頭，與各位卿好好議一議！”
朱翊鏐的聲音陡然一沉，目如炬掃過殿中列班的文武群臣，一字一句，字字千鈞：“議一議那懸在歷代王朝頭頂，無人敢輕言的——三百年之迴！”
“陛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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