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朝堂連日商議,結合水師戰力、將領履歷與南洋戰局實際,朱翊鏐最終拍板,定下討伐呂宋的主將人選——以福建水師總兵陳嶙為主帥,提督南洋軍務,總領全軍;輔以福建水師副將鄧子龍、參將吳廣,分領前鋒、後衛兩軍,協同作戰。陳嶙久鎮福建,稔海疆形勢,海戰經驗富;鄧子龍老當益壯,驍勇善戰,威名遠播南洋;吳廣年輕有為,勇猛果敢,三人搭配,文武相濟,堪稱南洋征伐的最佳班底。
聖旨頒下,討伐呂宋、重振南洋聲威的旨意,由六百里加急快馬,飛速傳遍東南沿海各省。泉州港、福州港、廈門港,一時間帆檣雲集、旌旗獵獵,福建水師整軍備戰,戰船列陣,軍械糧草源源不斷運抵港口;南洋通商總公司排程資、清點海圖,聯絡海商,籌備補給;沿海各衛所調銳,補充水師,整個東南海疆靜震天,人心振。訊息順著洋流與商路,很快傳遍南洋諸島,如驚雷般炸響在這片海域。
大明水師即將重返南洋的訊息,在諸國看來,儼然是大明要重拾昔日宗主威儀、重新君臨南洋海域的明確訊號,是天朝上國勢力強勢迴歸的前兆。
那些曾在大明強盛時俯首稱臣、納朝貢系,後因永樂朝後大明海漸嚴、方勢力逐步撤出南洋,才趁機離管控、各自為政的小國,此刻皆是心中惴惴不安,朝堂之上暗流湧,王公大臣各懷心思,無人能安坐如常。
南洋諸藩國絕非愚鈍之輩,個個都深諳時局與利害,在大國博弈的夾中生存了數百年,早己練就了察言觀、趨利避害的本事。自永樂年間鄭和七下西洋,耀武揚威、通商拓土後,大明朝廷便逐漸收海疆勢力,罷遠洋船隊,嚴海之令,除了民間商人私下往來貿易,方船隊再未大規模南下,朝廷對南洋的掌控力幾乎喪失殆盡,諸國才得以在相對寬鬆的環境下各自發展,甚至有些國家暗中依附葡萄牙、西班牙等西洋民者,換取一時安穩,苟延殘。
如今大明方勢力驟然強勢迴歸,輒出水師大軍討伐呂宋,其背後究竟打著什麼算盤,是單純復仇,還是另有圖謀,他們一時半刻本不清底細,只能暗自揣測、小心觀。
若說大明此番出兵,只是為了呂宋慘死的三萬華人報仇雪恨?但凡懂政治、明利害、在權力場與邦博弈中爬滾打的人,都絕不會信這番說辭。在國與國的博弈中,人命往往最是廉價,死一百人是個冰冷的數字,死十萬人也不過是史書上的一行記載,遠不足以讓一個龐大帝國興師眾、勞師遠征,耗費無數國力遠洋作戰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唯有足夠人的利益,唯有關乎國運的核心圖謀,才值得大明朝廷下定決心,傾水師之力出兵遠洋——要麼是掌控南洋商路的鉅額貿易利潤,壟斷香料、珠寶、蘇木等稀缺特產;要麼是重新確立宗主國地位,壟斷諸國朝貢利益,將南洋重新納朝貢系;要麼是掠奪南洋的礦產、糧食、人力等核心資源,充實大明國力。絕不可能是單純為了卹死難子民,為了所謂的“仁義”而刀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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