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鏐半倚在榻上,閉著眼著這份難得的靜謐,耳邊是麗妃輕的低語,周的疲憊漸漸散去。可就在這片刻的鬆弛間,他腦中驟然靈一閃,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,猛地睜開了雙眼,眸中睡意全無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清明與銳利,周那淡去的帝王威儀,瞬間又凝了回來。
“哎呀!自己怎麼這麼笨!”
朱翊鏐在心中暗斥自己,方才只想著准許宗義智採買蒙古羊,借西洋紡織機興辦工坊,添一項朝廷財稅,竟從未往更深的邊疆制衡之思量,此刻回過神來,只覺此前一心謀劃北伐蒙古的思路,太過愚鈍暴,眼前分明擺著一條不費一兵一卒,便能徹底馴服蒙古諸部的絕妙計策——
西方工業革命的“羊吃人”用來對付蒙古,竟是再合適不過!
他強著心底的激盪,面上不聲,任由麗妃繼續伺候,手指卻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榻沿,思緒飛速翻湧,將這“以羊制蒙”的計策,一點點拆解、完善,每想一層,眸中的便盛上一分。
蒙古諸部世代盤踞草原,逐水草而居,以遊牧為生,騎彪悍,歷來是大明北方的心腹大患。自開國以來,朝廷數次北伐,雖能重創其部,卻難以除,草原廣袤,蒙古部族散居各地,打不過便遠遁,待國力恢復又捲土重來,邊患百年不絕,耗費了大明無數軍餉、兵力,百姓也飽劫掠之苦。他登基以來,一心想平定北境,曾數次謀劃大舉北伐,可每每想到北伐所需的鉅額糧草、軍械,數十萬大軍的糧草轉運,還有戰後難以管控的草原之地,便知此舉勞民傷財,即便勝了,也只是一時安穩,絕非長久之策。
可這“羊吃人”之策,卻是釜底薪,首擊蒙古部族的命門,遠比刀兵征伐更狠、更穩、更徹底。
後世的英國工業革命,為了羊紡織之利,地主豪強大肆圈佔土地,驅趕耕田百姓,改作牧場養羊,百姓失去田地,無家可歸,便是所謂的“羊圈地吃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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