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次,以羊奪草,以利分化,瓦解蒙古部族聯盟。草原草場有限,羊群大肆繁衍,必然會搶佔草場,各部族為了爭奪優質草場,不再會聯合起來南下劫掠大明,反而會互相攻伐、鬥不斷。原本鬆散卻能一致對外的蒙古諸部,會因養羊奪利徹底分化,小部族被大部族吞併,大部族部也會因利益分配不均心生嫌隙,再也凝聚不起南下犯邊的力量。沒有了統一的部族首領,沒有了合力劫掠的心思,蒙古不過是一盤散沙,何談邊患?
再者,以工商縛其手腳,以生計鎖其野,實現不戰而屈人之兵。蒙古牧民一心養羊剪,換取中原的糧食、綢緞、鹽鐵,久而久之,便會徹底依賴大明的互市貿易,再也離不開中原的資供給。他們不再練習騎,不再擅長征戰,整日圍著羊群打轉,心思都放在羊能換多財上,世代傳承的彪悍、遊牧銳氣,會被羊、銀錢徹底磨平,變一群只會養羊逐利的牧民,而非能征善戰的武士。即便有數部族想反叛,只要大明關閉互市,斷絕羊收購、資供給,他們便會立刻陷生計絕境,不攻自破。
最後,借力紡織工坊為開端,朝廷再在北方邊境、江南地區增設辦、民辦紡工坊,擴大羊需求,牢牢掌控羊貿易的定價權。蒙古羊源源不斷流中原,織布銷往全國,過海運轉銷西洋、日本、朝鮮,賺取鉅額財稅,充實國庫,恰好助力十年中興大計。
甚至產生傾銷,讓整個世界稱為羊紡織品的傾銷地,徹底阻斷西方的工業革命。
一邊是北方蒙古被羊牽制,邊患永絕;一邊是工商興盛,國庫充盈,一策兩用,南北皆安,遠比北伐征伐要划算萬倍。
想這層層關節,朱翊鏐心中狂喜,只覺這一計堪稱千古妙策,遠比窮兵黷武高明百倍。北伐蒙古,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,即便平定草原,也難以長期管控,反而要耗費大量兵力駐守,拖累國力;而這“以羊制蒙”的“羊吃人”之策,是以利之,以商困之,以羊弱之,不費一兵一卒,不耗一兩軍餉,不一刀一槍,便能徹底瓦解百年北患,讓蒙古諸部心甘願制於大明,永世不敢再犯。
他緩緩側過頭,看了一眼旁依舊溫順伺候的麗妃,心中更是瞭然,若不是麗妃提及父親採買羊之事,他還想不到這一層,這樁後宮家事,竟無意間為他解開了百年邊疆困局,堪稱天助。
朱翊鏐不聲,抬手輕輕了麗妃的髮,語氣依舊平和,可眸底深,己然翻湧著定國安邦的權謀韜略。他不再是隻想著枕邊溫存的帝王,而是手握定邊奇策,謀劃大明百年安穩的九五之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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