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飯談
人就這樣的矛盾,見得到會煩,見不到又想。電話打過去,既怕對方說出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,又怕自己得到想聽到的訊息。西樺早早就給仲馨發信息,說這個週末不回去,仲馨起初真心到高興,終於可以有一個完全放鬆的獨空間,但真的到了週五晚上不見西樺的影,仲馨的心難免空落起來。
仲馨考慮再三,再三考慮,在臨睡前給西樺發了一條資訊,問是不是真的不回來了。資訊發出去,又補問了一句:“你明天回來嗎?”想起西樺有時會在週日的中午跑回來,下午躺在自己的公主床上悶頭大睡。於是,又添了一句:“週日回來嗎?”
一連三個問句,始終不見西樺的回覆。仲馨自覺多事,看時間已經過了夜裡十一點,雖然只是一分鐘,心下覺得自己真是鹹吃蘿蔔淡心,自己只是個姨媽,人家的親媽都能放寬心,自己就怎麼非得腆著臉撈不著好。
仲馨的手機每天十點半準時關機,這是自己設定的。為了確認能夠順利收到西樺的資訊,又特地在關機後第一時間將手機開啟。沒料想,西樺的回覆已經是週日傍晚,那時仲馨正在小區門口的麵館吃熱湯麵。老闆說到了孩子的問題,仲馨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,如何在不影響私的況下回答陌生人突如其來的關心,偏巧西樺的資訊發了過來,仲馨如釋重負,衝著麵館老闆咧一笑:“孩子發來的資訊。”老闆知趣,自顧去忙。
資訊很簡單,只有一句話:“姨媽,我下個週迴去。”
其時,仲馨的筷子還沒有落碗中,碗裡浮著一層油花,只出了一撮整齊排列的面,像是汪洋裡的一角冰山。筷子沒碗裡,從底輕輕一攪,油花散了,面也散了,彷彿海平面上升,將那一角冰山衝了汪洋裡。
西樺的週末說不上開心。因為有左同學在旁陪伴,這可以算作開心的事,也正是因為左同學,又使得到不開心。左同學一開始說學校有事,週末要忙於學業,這不是在說謊,他已是大三的學生了,要為了來年做準備。左同學對於自己的前程很是上心,他要在畢業之前的兩年時間裡考出他認為必要的證書,還有語言類的考試,明年春天有一個為期一年的換生機會,他不想錯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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