義莊裡的東西被搬空之後，艾石山沒有急著走。他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差役們把最後幾口大缸抬上牛車，腦子裡還在轉著吳老頭說的那些話——陳麻子，獨眼，北邊口音，青布篷子的馬車，兩匹馬，一黑一黃。這些線索己經夠多了，可還差一樣東西。
“再搜一遍。”他說，“每一間屋子，每一寸地，都別放過。尤其是正屋，看看有沒有夾牆、暗格之類的東西。”
鄭捕頭應了，帶著幾個差役又進了正屋。這回他們搜得更仔細，連牆上的磚都一塊一塊地敲。敲到東牆的時候，有一塊磚的聲音跟別不一樣——不是實心的悶響，是空的。
“大人，這兒有東西。”鄭捕頭喊。
艾石山走過去。鄭捕頭己經把那塊磚撬出來了，磚後面是一個，不大，剛好能進一隻手。裡塞著一個油布包，方方正正的，像是一本書。
鄭捕頭把油布包掏出來，給艾石山。艾石山開啟油布，裡頭是一本賬冊。封面是藍的布面，己經褪了，邊角磨損得很厲害。他翻開一看，麻麻寫滿了字，不是一般的賬目，而是——“某年某月某日，收到男一，年約三十，完好，付銀五兩。某年某月某日，收到一，年約二十，完好，付銀八兩。某年某月某日，收到男一，年約西十，殘缺，付銀三兩。”
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，時間、別、年齡、品相、價格，一樣不缺。後面還有一欄，寫著“去向”。有的寫“省城”，有的寫“濟生堂”，還有幾個寫著一個名字——“史斯”。
艾石山翻到最後一頁，最後一筆記錄是三天前的——“收到男一，年約二十五，完好，付銀六兩。去向：省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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