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林放下格目，眼神沉了沉。他知道王大戶在拖延時間，薛仲禮的文書怕是己經在半路了。但阿秀的不會說謊，那道淺痕的細，恰好與王大戶書房裡常用的棉線一致，而深痕的麻繩紋理，也與王家柴房裡的麻繩吻合。可有這些還不夠，王大戶為何要殺一個無依無靠的養媳？這背後一定藏著更深的。
“去查阿秀的來歷，還有死前幾日的行蹤。” 李長林吩咐道，“尤其是王家的下人，找機會單獨問話，重點問阿秀有沒有跟誰提過周老實，或者見過什麼異常。”
趙虎領命而去，兩日後帶回了一個關鍵線索。王家的老廚娘張媽被差役找到時，正躲在城外的侄家，見到差嚇得渾發抖。哆哆嗦嗦地說，阿秀是三年前被王大戶從流民裡買來的，子怯懦，平日裡盡欺凌，唯獨對佃戶周老實格外親近 —— 因為周老實是阿秀的遠房叔父，當年阿秀父母雙亡，是周老實把託付給王大戶當養媳，只求能讓有條活路。
“出事前三天，我見過阿秀抹淚。” 張媽回憶道，“跟我說，前陣子夜裡去柴房取柴，撞見老爺和管家王福把周老實往後院拖，周老實還喊著‘你私吞糧的事我要報’。阿秀嚇得躲在柴堆後面，沒敢出聲，後來就聽說周老實‘暴病而亡’了。”
李長林心頭一震，這就對上了！周老實的死絕非意外，而阿秀的死，必然是因為撞見了真相。他立刻提審王福，起初王福還想抵賴，但當張媽的證詞擺在面前，加上李長林步步，說清了阿秀撞見他與王大戶行兇的細節，王福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。
“是…… 是老爺讓我做的！” 王福癱坐在地上，聲音嘶啞，“周老實發現老爺私吞了朝廷發放的賑災糧，還把糧賣給了北狄的商隊，就威脅要去報。老爺怕事敗，就趁夜裡把周老實騙到府裡，我和老爺一起把他按住，用砒霜灌了他，又在他脖頸上掐了一把，偽造暴病的樣子。阿秀那丫頭不知道躲在哪裡看見了，老爺本來沒打算殺，可前幾日老爺喝醉了酒，想霸佔，嚇得首哭，喊著‘我什麼都沒看見，周叔父的事我絕不會說出去’！”
“老爺一聽這話，就知道肯定看見了，怕走風聲，當晚就上吊。” 王福抹了把臉，淚水混著汗水流下，“可阿秀掙扎得厲害，老爺就先用柴房的麻繩勒，勒了半天還沒死，老爺又找來書房的棉線，親手把勒死，然後把吊在房樑上，偽造自縊的樣子。”
王福的供詞，終於將兩樁命案串聯起來。但李長林知道，要讓王大戶徹底認罪，還需要證支撐。他立刻讓人去王家後院搜查，按照王福的供述，在假山石下挖出了一個陶罐，裡面裝著沒吃完的砒霜，與仁心堂掌櫃所說的砒霜狀完全一致；同時，在周老實的墳冢裡，重新開棺驗，果然在其脖頸找到了與王福描述相符的掐痕，臟裡也檢測出了砒霜殘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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