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天，時間彷彿被拉長又，在一種奇特的張力中流逝。
葉真的腳踝腫痛在開始緩慢消退，青紫的淤痕逐漸轉為黃褐，但深層的痠麻和那圈不祥的暗印記卻頑固地殘留著，像一道無聲的烙印，提醒他那個雨夜的遭遇並非幻覺。他走路時依然有點跛，但己能勉強掩飾。
校園生活看似恢復了表面的平靜。上課，下課，繼續上課，做不完的試卷，講不完的試題，老師縈繞在耳的叮囑，同學間瑣碎的閒聊。陳浩依舊在他耳邊聒噪著籃球和遊戲，偶爾抱怨數學題的變態。柳婷婷還是會在他走神時輕聲提醒，或是在他著太時遞過來一顆薄荷糖，目裡的擔憂未曾減，卻也多了幾分言又止的沉默。弄得陳浩的眼睛總在這兩個人中間滴溜溜的轉。
但葉真知道，一切都不一樣了。他像是戴上了一副特殊的濾鏡，看出去的世界蒙上了一層無法言說的異樣質。
他開始下意識地觀察。
觀察穿過窗戶時，空氣中塵埃舞的軌跡是否偶爾會莫名凝滯；觀察午後空曠的走廊裡，聲控燈熄滅又亮起的間隙，影是否比記憶中的更濃重、更……有某種趨向；觀察對面實驗樓那些總是拉著窗簾的窗戶，在特定角度下，玻璃反中是否偶爾會掠過難以形容的、非鳥非蟲的模糊暗影。
更多的時候，他觀察人。
觀察陳巖。這個轉學生似乎徹底融了高二（七）班，和誰都說得上話，笑容，舉止得。但葉真注意到，陳巖的目偶爾會在某些地方停留得稍久一些——比如教室天花板角落一小片水漬留下的汙痕，比如語文老師那枚據說家傳的、刻著古怪紋的黃銅鎮紙，比如窗外那棵老梧桐樹樹幹上某個不起眼的、彷彿天然形的螺旋紋路。那些停留短暫而自然，幾乎無法捕捉，但葉真就是知道，陳巖在看，在評估，在思考著與普通學生截然不同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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