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柳樹衚衕，晨霧還未散盡，青石板上著徹骨的涼意。
街口一側，挑著扁擔、推著獨車的外城苦力己經行匆匆地開始了一天的生計；而另一側，首輔府那扇厚重的角門“吱呀”一聲從裡面拉開，幾個剛熬了一夜的相府侍衛打著哈欠走出來換防。
蘇長樂的攤子，就安安靜靜地支在角門斜對面的大柳樹下。
那張原本搖搖墜的破木桌，因為墊了那塊黑檀木牌，此刻穩如磐石。桌上架著個黃泥小火爐，爐上的大鐵鍋裡，白花花的豬板油正隨著底下柴火的舐，慢慢化作清亮滾燙的脂水。
“喲，這不是昨兒在西市買柴的丫頭嗎？真敢上這兒擺攤啊？”一個路過的倒夜香老漢認出了，連連搖頭。
從角門出來的幾個侍衛也瞥了過來。看清案板上那一層裹著糙灰的死白，以及鍋裡翻滾的廉價豬油後，幾人默契地皺起了眉頭，眼神里滿是嫌棄。
大齊朝崇尚清淡雅緻，講究個原原味。這種下等人吃不起、上等人嫌腥臊的豬油，在他們眼裡就是上不得檯面的“賤”。更別提那一看就噎嗓子的乾癟了。
“一大早就熬這等葷油，平白髒了相府外頭的地界。”一個侍衛冷哼了一聲，捂著鼻子快步走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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