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八年七月中旬，北京城熱得像蒸籠。
院裡的槐樹葉子被太曬得打了卷，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著，得人心煩意。閻埠貴的菜地倒是長得不錯——黃瓜爬滿了架，豆角掛得到都是，西紅柿紅了一個又一個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澆水，趁著太還沒出來，一瓢一瓢地澆，澆得的。等太昇起來了，他就蹲在菜地邊上，看著那些瓜果蔬菜發呆，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。
但閻埠貴最近笑不出來了。
不是因為菜長得不好，是因為閻解。
閻解自從當上副組長後，越來越不像話了。以前還他一聲“爹”，現在連都不了，見面就當沒看見，肩而過連眼皮都不抬一下。閻埠貴有時候想跟他說話，剛開口了一聲“解”，閻解就皺著眉頭打斷他:“有事？沒事別我，忙著呢。”
閻埠貴張著，話堵在嗓子眼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來。
這還不是最過分的。
最過分的是，閻解開始手家裡的財政大權。以前閻埠貴雖然摳門，但家裡的錢都是他管著的——工資自己拿著，花多自己說了算。閻解要花錢，得跟他要，要了不一定給，給了還要問用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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