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步客廳，分賓主落座。李弇微笑著開口道：“冉州牧大駕臨，我李氏家族蓬蓽生輝啊。久聞州牧大名，今日得見，實乃幸事。”
冉連忙拱手回禮：“李族長客氣了，冉某此次前來，多有叨擾，還族長海涵。”
這時，一首沉默不語的李暠突然開口，目灼灼地看向冉：“聽聞冉州牧滿腹經綸，才出眾，就連江南的文人對州牧都讚賞有加。暠不才，拜讀了冉州牧的所有作品，對此心悅誠服。然，郡守作為漢人，何以侍胡。”
此言一齣，客廳的氣氛瞬間變得張起來。李氏族人紛紛將目投向冉，等待他的回答。冉神平靜，微微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為了生存。”接著，他便將自己的世緩緩道來，“我年時便失去父母，在那戰紛飛的年代，只能隨著逃難的人群西漂泊。一路上，我目睹了漢人的悲慘遭遇，他們不如牲畜，任人宰割，生如同草芥一般輕賤。”
李暠眉頭微皺，目中帶著一質疑，說道：“那冉州牧更應保持漢人的氣節，豈能屈於胡族之下。”
冉的緒逐漸激起來，他站起來，目掃視著眾人，大聲說道：“氣節，我到江南遊歷，那建康臺城裡，龍椅竟了擺設，皇帝被權臣流挾持，像一枚傳觀的玉佩，誰握在掌心，誰便‘奉天承運’。而真正的國政，不過是一疊疊白帖，在朱門裡遞來遞去，換來換去的是家族徽號，卻換不掉黎民倒懸的命。
那些士族高門，以‘清談’為刃，割斷了最後一點擔責的勇氣。麈尾一揮，便是‘無為’‘自然’，把北伐的戰表拂進塵埃；再一揮，便化作《蘭亭》裡一筆飄逸的‘曲水流觴’，在酒面上漂碎中原父老的呼救聲。
烏巷口，夕照的是王謝堂前的燕子，也照見他們深宅裡層層的錦繡帷幔。子弟們薰剃面，傅施朱，走起路來香風先至，開口便是‘生詠’，卻連馬嘶也未聽過一聲。他們握的是玉柄麈尾，談的是‘有無之辨’，看見一匹劣馬便驚呼‘正是虎’，聽見戰鼓竟以為新曲可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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