徵西大將軍府坐落在金城西北角，背靠黃河，府牆高厚如小城。時值夏末，黃河水汽蒸騰，混合著府中馬廄傳來的草料與牲畜氣息，在黃昏的空氣中凝一種厚重而溼的質。蟬聲嘶啞，從庭院古槐上傾瀉而下，與遠黃河約的奔流聲織，構邊關夏日獨有的喧囂。
廳燭火早己點燃。
呂的聲音在略顯空曠的廳堂中迴盪，帶著金屬般的鏗鏘：“桓溫死了。”
短短西字，卻讓冉執杯的手頓了頓。燭在瓷盞邊緣跳躍，映出茶湯表面細微的漣漪。
“其子桓熙、桓濟、桓秘殺叔父桓衝，事敗被流放長沙。”呂繼續，手指無意識敲擊著榆木案几，發出沉悶的“篤篤”聲，“桓衝己倒向司馬氏，全力扶植侄桓玄。”
冉飲了口茶。茶是陳年普洱，在長安時苻錦所贈，此刻飲來，竟品出幾分時局變遷的苦。
“離開長安時，陛下曾言，”他放下茶盞，瓷與木案撞出清脆一響，“丞相臨終獻計，滅仇池。如今桓溫一死，晉室平衡己破，各大世家必起紛爭。這局，正是良機。”
呂正要接話，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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