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3月15日。北京的訊息傳來時，漢東正下著一場綿綿不絕的春雨。
祁同偉在辦公室裡批閱檔案，窗外雨細，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，像無數隻手在輕輕敲打。他己經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，桌上那摞檔案才剛看了一半。王副省長的案子移司法機關後，後續的掃尾工作比預想的更繁瑣——涉案資金的追繳、相關人員的理、制度的整改，每一項都要他簽字，每一頁都要他過目。
門被猛地推開。
陳海幾乎是衝進來的，臉上帶著一種祁同偉很見到的表——不是興，是那種抑了很久終於可以釋放的暢快。他的頭髮被雨淋溼了，在額頭上，白襯衫的領口也溼了一圈，但他渾然不覺。
“師兄，張志強被帶走了！”他的聲音在辦公室裡炸開，“今天早上，中紀委的人首接去了發改委，在他辦公室裡把人帶走的！整個投資司都轟了！”
祁同偉放下筆。
他沒有立刻站起來，而是坐在椅子上，把那份批到一半的檔案合上，鋼筆旋上帽，筆尖朝，整整齊齊地放在檔案旁邊。這是他多年養的習慣——不管多急的事，做完手頭的事再理下一件。然後他才站起來，慢慢走到窗邊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。灰濛濛的天得很低，遠的省政府大樓廓模糊，像一幅被水浸的水墨畫。街上的行人都撐著傘，腳步匆匆，誰也不知道這一天發生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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