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謹的死，在朝野間炸開的靜，比沈清禾預估的要小得多。
禮部那邊收到國子監的訃報，只批了一行字，說案已移刑部，尚待核查，便再無下文。訊息得嚴，連寒門學子聚集的幾茶館都沒有立刻起波瀾，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，把這件事掐住了咽，不讓它發出聲音。
沈清禾連夜等來蘇博士，蘇博士進門時，臉灰敗，手裡拿著賀謹留下的那封書的謄抄本，是國子監的一個同窗悄悄抄出來託人送到蘇博士手裡的。把那份謄抄本展開看完，擱在案上，一言不發。
書的字跡，沈清禾認得，那是賀謹在紙條上寫過的字，筆畫的走勢，見過。但書上的字，落點發虛，每一個字的收尾，都有一細微的頓挫，像是握筆的手在用力，又像是在極度剋制某種抖。這不是一個人在寫絕筆時會有的筆法，這是一個人被迫寫字時，才會出現的痕跡。
蘇博士就坐在對面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茶盅攥在手裡，指節泛白。
沈清禾讓綠意把那枚賬冊殘頁和書謄抄本一同收好，告訴蘇博士：“賀謹的事，我會查，但眼下刑部接手，我不能貿然出面，蘇博士近日也不宜再往王府走，若有訊息，過茶鋪夥計齊福傳遞。”
蘇博士臨走前，說了一句話：“賀謹來京赴考之前，把他場時記錄的幾份筆記悄悄寄存在國子監附近一家布莊的後倉，那家布莊的東家，是賀謹在鄉試時認識的一個同窗的遠親，訊息極為蔽，沒有人知道，賀謹只託我知會一聲，若他出了意外，讓人去取。”
沈清禾道：“你轉告布莊東家，暫時不要那批筆記，原地封存，等我的人去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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