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過紗簾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斑。他盯著那些斑，想起小時候在農村老家，夏天的夜晚，他和妹妹躺在院子裡數星星。那時候沒有空調，母親會搖著扇給他們趕蚊子，父親在隔壁房間打鼾，聲音大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。
那時候他覺得生活很苦，想要逃離，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現在他看到了，卻只想回去。
他從枕頭底下出手機，螢幕亮起的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。有一條未讀訊息，是妹妹發來的：“哥，媽今天神好多了，醫生說下週可以轉普通病房。你什麼時候回來看？”
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，最終只回了一個字：“忙。”
然後他把手機按在口，閉上眼睛。他不敢打電話，不敢發語音，不敢讓妹妹聽見他聲音裡的抖。他在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裡，連思念都要小心翼翼，都要計算本。
“忍三年。”他在黑暗中默唸，“只要三年，等母親的病好了，等妹妹大學畢業，等我還清這五十萬……”
這個數字在他舌尖滾，像是一顆苦的藥丸。三年，一千零九十五天，每一天都要像今天這樣，如履薄冰，如臨深淵。他要忍林逸舟的辱，忍林未央的冷漠，忍那些荒謬的規矩和無不在的審視。
但他沒有選擇。從簽下協議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沒有選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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