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蘋果
滄瀾走回桌邊，坐下，重新拿起那支筆。他磨的墨還在硯臺裡，濃淡適中，沒有幹。滄瀾蘸了墨，繼續寫。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，一個字一個字，寫得很穩。風翎看了一會兒，翻窗走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風翎像一隻學會了走門的貓——還是會翻窗，但至知道什麼時候該來，什麼時候該走。他每天天不亮就翻進來，輕手輕腳地磨墨、倒茶、整理筆架，然後把帶來的食盒放在桌角。食盒裡的東西每天都不一樣，有時候是北境的糕，有時候是南邊的餞，有時候是青葦渡那家老鋪子的桂花糕。他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，每天變著花樣，食盒的式樣都不一樣。滄瀾一般不吃，或者只吃一兩口。剩下的，他分給小小，或者帶去給小金狼們。滄曦最喜歡那些甜的糕點，每次都吃得滿臉碎屑，滄元小口小口地啃，啃得很珍惜。
風翎觀察了幾天，已經完全掌握了滄瀾的胃口。他不吃太甜的，不吃油膩的，不吃，喜歡清淡的、帶一點鹹味的東西。於是食盒裡的東西慢慢變了，糕換了椒鹽，餞換了話梅乾，桂花糕還是桂花糕，但糖了一半。滄瀾開始多吃幾口了。風翎沒有說，只是每天把食盒放在桌角，等滄瀾自己手去拿。
滄瀾的計策在穩步推進。遲王妃的回信終於來了，措辭客氣，語氣溫和，說靈茶之名久仰，待春暖花開之時，定當前往鶴族品鑑。沒有拒絕，就是有機會。滄瀾把那封信看了兩遍，摺好，收進屜裡。他開始著手準備遲王妃來鶴族時的接待事宜——不能太隆重，引人注目；也不能太敷衍，顯得不重視。他親自擬了接待的流程，從府到品茶到送客，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推敲。白辰在旁邊看著，幾次想說什麼，都嚥了回去。
鹿族族長的品茶之約也定了下來。下個月十五，鹿族族長將親自來訪。滄瀾讓白辰去安排，靈茶要最好的，茶點要緻的，陪同的人要選穩重的、不會說錯話的。白辰一一記下，轉去辦。
虎族部的報也在源源不斷地送進來。遲王妃雖然還沒有明確表態，但邊的侍已經開始和鶴族的人“偶遇”了。那些細碎的、看似無關要的資訊，拼湊在一起，慢慢勾勒出虎族高層那張裂痕累累的關係網。滄瀾把這些資訊一條一條地記在本子上，用不同的筆標註，像在織一張網。他織得很慢，但每一針都扎得很穩。
差點被發現的幾次，都是因為白辰。白辰不知道風翎在。他總是忽然推門進來，或者從走廊拐角忽然出現。風翎的反應極快——聽到腳步聲就往桌下鑽，或者閃到屏風後面，或者直接翻窗出去。每次都有驚無險。滄瀾面上不聲，心跳卻會快一拍。他不喜歡這種覺。不是怕被發現自己和風翎有來往，是怕被白辰知道。白辰那雙眼睛太利了，什麼都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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