滄瀾的手指在文書上頓了一下。“沒有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“你想多了。”
白辰往前走了一步。那一步不大，可迴廊本來就不寬，他離滄瀾已經很近了。近到滄瀾能聞見他上那淡淡的墨香，近到他能看清白辰眼底那層薄薄的紅。那紅不是哭過，是熬的。白辰這些天也睡不好，他知道。
“那是為什麼？”白辰的聲音有些啞，“以前您有什麼事都會讓我去辦。現在您自己寫信託人送，自己安排接待，自己整理報。我像是一個擺設。”
滄瀾垂下眼皮。他沒有後退，可他的微微繃了。“白辰，你想多了。”他又說了一遍，“我只是覺得這些事不需要你親自跑，給下面的人做就行。”
“可我想親自跑。”白辰的聲音忽然重了一些。他意識到自己失態，聲音又了下去，可那勁還在，憋在嚨裡，憋得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。“鶴君不在，我有保護夫人的義務。您有什麼事，應該讓我去做。您不用一個人扛著，也不用——”他停了一下，目落在滄瀾臉上，落在那張比之前更瘦削的臉上，落在那雙平靜的、看不出任何緒的眼睛上。
“更不用說前些日子夫人小——”
滄瀾猛地抬起眼。那目像一把刀，把白辰的話從中間斬斷。四目相對。迴廊上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屋簷的聲音。白辰的還張著，那個字已經到了舌尖，可他看見滄瀾的眼睛——那裡面有他從未見過的東西。不是憤怒，不是恐懼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冷的、把他擋在外面的東西。他把那個字嚥了回去。
白辰低下頭。他的手還垂在側，攥著，指節泛白。過了很久，他鬆開手，往後退了一步。“是我失態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自言自語，“我去領罰。”他轉過，走了。腳步很快，快得像在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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