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
書店在商場三樓，扶梯緩緩上升時，他忽然開口：“你第一次送我的書，還在書房第二層。”
我楞了一下，才想起那是我們確定關係後的第一個生日。我送了他一本《夜航西飛》，扉頁上寫著“給所有獨自飛行的人”——那時我以為他是不需要同伴的，以為他的孤獨是選擇而非境。
“你看了嗎？”我問。
“看了很多遍，”他說，“後來才發現，你劃了線的那頁——”他頓了頓，扶梯到達平臺，他牽著我走向玻璃門，“第兩百一十七頁，‘如果你必須離開一個地方，一個你曾經住過、過、深埋著你所有過往的地方，無論以何種方式離開，都不要慢慢離開，要盡你所能決絕地離開，永遠不要回頭。’”
我停住腳步。那家書店就在前方，暖黃的燈過落地窗傾瀉出來，像一艘停泊在喧囂中的船。而我站在原地，想起自己當時劃下那行字的心——是試探，是自我保護，是提前為可能的告別寫下注腳。
“我當時以為，”他說，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，“你是在告訴我，不要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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