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麥穗，你先停停。”劉秀雲走過去，一掌拍在案板上。
麥穗沒踩剎車，腳下繼續點著：“媽，著線呢，斷了不好接。有啥事您說。”
劉秀雲指著外頭，著火氣：“你聽聽外頭都咋嘮嗑的？彩霞說你在廠裡打雜？你那臨時工的活兒是不是黃了？這都幾天沒見你往家裡拿私活的錢了？家裡的可快斷頓了，老二天天在外頭跑車，沒油水他能扛得住？”
麥穗一腳踩停踏板，咬斷線頭，抬起頭首視劉秀雲：“媽，在鍋裡燉著呢，急啥？好飯不怕晚。這個月十塊錢的伙食費，我沒給您一分吧？”
劉秀雲臉一紅，眼神躲閃了一下：“給是給了，可那是死錢。你現在天弄這邦邦的破帆布幹啥？這玩意兒能賣出價？你別是讓人家李幹事給比下去了，在這兒破罐子破摔吧？”
麥穗拿起桌上的大剪刀，隨手劃開帆布的邊緣：“媽，別人嚼舌子，您也跟著咽？別人說風就是雨，您這是打算在自個兒家裡發大水？這布能幹啥，您明天就瞧見了。”
院門外，“咣噹”一聲脆響。
周推著二八大槓進院檻。他上那件深藍工裝沾著斑駁的機油，眉頭擰著，顯然是聽見了水池子邊的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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