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姐，你想不想換個活法？”麥穗的眼睛亮得驚人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錘子砸在孫大姐心上，“不看廠長的臉，不靠那幾十塊錢的死工資。跟著我，咱們把這‘紉機聯隊’做大。”
麥穗拿起一塊剪裁好的領口布料，拍在機臺上：“我保證，只要你不怕吃苦，你家五個娃，今年過年都能穿上新的的確良，碗裡都能見著。”
孫大姐愣住了。
周圍的知了得讓人心煩意，只有那臺沒踩踏板的紉機，皮帶還在慣下“噠、噠、噠”地響個不停，像是在一下一下敲擊著命運的倒計時。
孫大姐嚥了口唾沫，看著麥穗那張平靜卻著狠勁的臉，手背上的青筋慢慢鼓了起來。
“我幹。”孫大姐從牙裡出兩個字，“只要能活命，你讓我幹啥我幹啥。”
老槐樹上的知了突然停了喚。
大院門外的土路上，兩道刺眼的車燈掃過來，接著是一聲沉悶的喇叭響。一輛掛著吉普車牌照的綠皮車穩穩停在巷子口。車門一開，一子高階汽油味混著初秋的土腥氣飄進院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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