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廠長，找我做裳？排隊得等到下個月了。”麥穗拿起桌上的搪瓷茶壺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。
“麥穗同志，昨天禮堂的事，省裡的陳幹事跟我提了。”李廠長笑眯眯地坐下，雙手叉放在肚子上，“紅梅這丫頭不懂事，仗著讀了兩天書，瞎折騰。我這當爹的，今天提著酒，專門來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麥穗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沫子，抿了一口：“廠長，這酒太貴，我家這瓷碗盛不下。您是明白人，不為五斗米折腰的主兒，提著酒上門，肯定不是為了認錯。有啥指示，您首說。”
李廠長哈哈一笑，眼神卻明得很。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年，早把人世故碎了嚥進肚子裡，整個機械廠和服裝廠都是他自家的一畝三分地，誰也別想跳出他的手掌心。
“痛快。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。”李廠長收起笑，“省裡看重你那套‘拼布裝’的設計，覺得有出口創匯的苗頭。廠裡現在服裝車間正好缺個技指導。你來，工資按八級工算，每個月五十五塊。咋樣？”
屋裡瞬間安靜了。
劉秀雲端著兩杯剛泡好的高末茶走到裡屋門口，聽見“五十五塊”，腳下一，茶水晃出來燙了手背，愣是沒敢吭聲。周一個月累死累活，津加一塊兒也就六十。
周靠在門框上，出兜裡的打火機，沒點，在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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