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那不一樣。”周悶聲反駁，“那時候你沒戶口，沒飯轍，得指我。現在你……”
“現在我也指你！”麥穗毫不客氣地打斷他，手上又加了把力道，手指骨節叩在周的鎖骨上，篤篤首響，“劉海算個啥東西？他就是個躲在裡見不得人好的蛆！你堂堂一個退伍軍人，車隊隊長，被他一句話就給弄破防了？”
麥穗鬆開他的領，雙手捧住他那張糙的臉，大拇指重重按在他繃的下頜線上。
“周，你給我聽仔細了。”麥穗盯著他深邃的黑眼睛，一字一頓，“我林麥穗認準的男人，哪怕是天天在碼頭拉板車的，也是我的天。你出錢買的那臺紉機，就是我的地基。沒有你那三百塊錢，沒有你護著我，我早就被林大強賣給王麻子換豬仔了，還能有今天在臺上臉的份？”
周的呼吸漸漸重起來，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鎖在麥穗臉上，彷彿要在上面鑿出個來。
“我賺得多，是因為我這雙手能拿金剪刀。你賺得，是因為這破廠子的制把你這頭老虎當了拉磨的驢！”麥穗的手指順著他的臉頰往下，輕輕拍了拍他厚實的膛，“咱倆是搭夥過日子的，誰有本事誰就多往家裡拉錢。你在外頭給我撐腰，我在裡頭給你掙臉。你瞎琢磨啥呢？”
死寂。
大院裡靜得只能聽見風吹落葉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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