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半夜不睡覺，擱這兒燻蚊子呢？”麥穗抬腳出門檻，鞋底在散落的菸頭上碾了一下，“這煙票是大風颳來的？你那點津夠你這麼造的嗎？”
周沒回頭。他深吸了一口手裡的半截煙，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，才慢慢吐出來。火映著他冷的側臉，下頜線繃得的。
他手在鞋底把菸頭掐滅，把剩下的一截仔細揣進兜裡。
“麥穗，你現在是廠裡的幹部了。”周的聲音在秋風裡有些沙啞，像砂紙磨過糙的桌面，“我這天天開大車的，渾不是機油味就是土腥氣，怕燻著你這‘特聘顧問’。”
麥穗原本要回去拿掃帚的手頓住了。
轉過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周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周，你這是犯了啥狗屁大男子主義的病？”麥穗走下臺階，一腳把旁邊的一個菸頭踢飛，首首砸在對面的紅磚牆上，“跟我在這兒怪氣地扯犢子？嫌我掙得多了，傷你那可憐的面子了？”
周雙手死死摳著膝蓋上的布料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崩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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