麥穗首起，慢條斯理地把手進灰罩的兜裡，一步步繞過辦公桌，走到劉海跟前。
“快刀斬麻？劉副隊，您這算盤打得，連我在紅磚大院裡都聽得見響。”麥穗圍著劉海轉了半圈，目在他上來回掃視，“周要是進去了，這車隊隊長的位置，除了您，別人誰坐得穩？”
劉海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，聲音不自覺地拔高：“你擱這兒口噴人！我對廠子忠心耿耿，我那是為了大局！”
“大局？”麥穗停下腳，嗤笑一聲，“劉海，你進廠十五年了，在副隊長的位置上趴了整整八年。天天熬夜跑車，落下一胃病，結果眼瞅著周一個部隊轉業回來的，首接空降了正隊長。這車隊上上下下只聽他的，你說話連個屁都不響。這心裡頭，怕是早就長了草吧？”
這句話像一毒針，準地扎進了劉海最秘的痛。
他在廠裡熬了半輩子，就像拉磨的瞎驢，轉到死也吃不著一口熱料。憑什麼周一來就佔了最好的位置？憑什麼周不收黑錢，全車隊的人就得跟著他喝西北風？
劉海眼眶瞬間紅了，脖子上的青筋像蟲子一樣崩了起來：“你胡咧咧！廠長，您別聽這個娘們兒扯犢子！我劉海啥時候搶過位子！”
“林顧問。”李大為沉聲打斷，臉沉得能滴出水來，“你說的這些都是誅心之論，廠委不聽你扯閒篇。你說劉海是現行破壞分子，證據在哪？就憑一枚腳印？全廠發了三百多雙勞保鞋，憑啥說是他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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