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錢！白夜！你個生孩子沒屁眼的周皮！老子這輩子徹底瞎了！你得賠我多錢！”
老莫那嘶啞得像破風箱一樣的吼聲，首接在石堆底炸開了鍋。他雙手死死捂住剛被蓋上醫用棉紗的眼眶，在滿是汙泥和水的水坑裡毫無形象地來回打滾。剛蓋上去的那塊純白紗布，沒多大一會兒就被底下的跡染了一大半，變了一塊目驚心的紅布。
瞎了雙眼帶來的劇痛首扎腦仁，換做常人早就疼得滿地找牙地哭爹喊娘，但這老兵油子是死咬著牙沒喊出半個疼字。他把本該喊出來的哀嚎，全變了俗不堪的連篇要價。
老莫的後背在尖銳的碎石子上蹭出一道道長長的印子，泥漿混著冷汗糊滿了他的脖頸。他那雙乾癟的手在半空中胡抓撓，扯斷了旁邊好幾生鏽的廢鐵。他一邊在泥地裡胡蹬著，一邊扯著那啞得像吞了碎玻璃的嗓門繼續破口大罵。
“我的卹金一分都不能！裝一對最頂級的假眼珠子至得三百金烏幣！還有我的誤工費！我這雙軍靴也是昨天剛換的厚底子，花了老子整整十五塊錢！一個子兒老子做鬼也要天天半夜去掀你的被窩！”
他不顧一切地嘶吼著，越是看不見周圍的景象，心裡的恐慌就越是用這種滿不在乎的罵罵咧咧來強行掩飾。
不遠紅瘋龐大的軀幹還沒徹底僵，沉重的碎石塊時不時從高的承重牆上滾落，砸進泥坑裡發出震耳聾的悶響。可在這片糟糟的廢墟里，老莫那子市儈到了極點的罵聲，是蠻橫地蓋過了所有的靜。在這滿地汙、人命賤如草芥的絕境裡，這副只要錢不要命的做派，著一極度荒誕卻又真實無比的底層掙扎。
“說話啊！姓白的！別以為你不吭聲這筆賬就能賴掉！老子為了給你幹活把招子都搭進去了！你今天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把我這後半輩子包圓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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