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沙沙。
鋼筆尖在紙上划的聲音乾脆、急促。在這七八糟的廢墟底，這微弱的記賬聲卻異常清晰地著老莫的耳朵響了起來。白夜的作沒有一一毫的遲疑，手腕平穩地懸在半空，藍的墨水在紙面上迅速留下一行行極其工整的字跡。哪怕周圍的風再大，哪怕腳下就是一灘隨時能把人陷進去的爛泥，他這記賬的架勢也穩當得像是在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。
老莫那對招風耳了，他聽見那沙沙的寫字聲，嚨裡咕嚕嚥了一口帶的唾沫，罵聲竟然不自覺地小了半分。他太清楚白夜這賬本的威力了，一旦落筆，那就是板上釘釘的催命符。
白夜微微低下頭，子前傾，湊近老莫沾滿泥的耳。他開口的語氣平白首截，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的廢話，更沒有半點悲天憫人的說教味。
“吵死了。雙目失明，評定為特級傷殘。”
白夜連停頓都沒有打一個，手裡的筆尖繼續在紙上游走，聲音冷得像是在宣讀一份不容置疑的霸王條款：“據病院設條例，從現在起，你是我的永久固定資產。只要我不簽字銷賬，閻王也收不走你。”
就在“固定資產”這西個字落進耳朵裡的一瞬間，老莫裡那些不堪耳的髒話像被人一刀切斷。
他那沾滿冷汗和泥水乾癟軀，在坑底重重地打了個哆嗦。老莫混跡街頭大半輩子，聽慣了各種道貌岸然的場面話，可唯獨白夜這種把人當件來算的無說法，反而像是給他這顆在半空懸著的心，重重地砸下了一塊秤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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