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等局破
蠱纏心的日子，像一碗熬得久了的藥，苦底裡漸漸滲了些微甜。江譽涵依舊冷著眉眼，卻不再似從前那般渾是刺，沈霖遞來的茶會接，溫好的會穿，院中風大時，沈霖替他攏領的手，也不再第一時間揮開，只是會偏頭躲開那灼熱的目，耳尖卻悄悄泛上紅。
這微末的化，沈霖看在眼裡，喜在心底，卻從不敢過分強求。他依舊日日伴在側，批閱奏摺時會留一隻眼瞧著院中的人，晚膳時會把江譽涵吃的菜夾到他碗裡，夜裡替他掖被角時，指尖會輕輕拂過他鬢邊的碎髮，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蝶。
蠱的牽繫愈發清晰，沈霖心底的歡喜會化作溫熱的酸脹，淌進江譽涵的意識裡；江譽涵偶煩躁時，沈霖心口也會跟著發悶，會默默遞上一盞涼飲，不多說一句，卻準熨帖。唯有提及江家時，江譽涵眼底的溫會瞬間褪去，只剩冰封的冷，那刺骨的恨意過蠱傳過去，會讓沈霖心口疼得發，卻只是垂眸沉默，從不多辯。
無人知曉，這蝕骨的恨，不過是沈霖佈下的一場驚天局。
江家百十餘口，從未喋，那日東宮圍府的兵戈，不過是演給朝野看的戲碼。沈霖早料到朝中小人慾借江家構陷太子，更怕江譽涵因江家權勢捲朝堂紛爭，落得萬劫不覆，便索藉著“通敵”的虛名，將江家眾人悄悄送往江南水鄉，姓埋名，護得周全。他算準了江譽涵的子，烈骨錚錚，重重義，唯有“滅門之仇”，能讓他放下朝堂的紛擾，徹底落在自己邊，哪怕是以恨為名。
他賭上了江譽涵的恨，賭上了自己的偏執，甚至不惜以蠱縛住彼此，只為將這人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，遠離朝堂的刀劍影。只是這局，他不能說，也不敢說，一旦破，江譽涵知曉真相，怕是會恨他的算計，更會頭也不回地離開，那是沈霖萬萬承不起的。
這日，沈霖收到江南信，展開看時，眼底漾開一淺淡的。信中說江家眾人在江南安好，老夫人子康健，公子們也尋了安穩營生，只是惦念著京中的江譽涵，盼著能早日相見。沈霖指尖挲著信箋，心口的暖意過蠱傳過去，讓院中的江譽涵微微一怔，抬眼看向殿，恰好撞進沈霖過來的目，那目裡的溫濃得化不開，還摻著一他讀不懂的歉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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