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灰色的雨_第13章 等局破(2)

旁的沈霖早已醒了，正手替他額角的汗，掌心的溫度滾燙，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。“又做噩夢了？”沈霖的聲音低啞，帶著剛醒的慵懶，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，他將江譽涵攬進懷裡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，“不怕，孤在。”

江譽涵的子僵了僵，卻沒有推開，只是將臉埋在他的膛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，著心口那道過蠱傳來的、濃得化不開的安。夢裡的恐懼漸漸散去，只剩心口的酸脹，那是沈霖的心疼，過蠱，縷縷淌進他的意識裡。

“沈霖，”江譽涵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剛醒的沙啞，“你說，人死後，會見到親人嗎？”

沈霖抱著他的手臂了，心口疼得發，那歉疚過蠱傳過去，讓江譽涵微微蹙眉。“會的。”沈霖低頭，吻了吻他的發頂，聲音溫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，“他們會在天上，看著你，盼著你好好活著。”

他不敢說，你的親人都在江南安好，正盼著你歸去；他只能藉著虛妄的話，安著江譽涵，也安著自己心底的愧疚。他知道，自己的算計，對江譽涵而言，是剜心的疼，可他別無選擇，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，唯有將他鎖在邊，才能護他一世安穩。

江譽涵沉默了，只是往他懷裡靠了靠，像一隻尋到暖的，暫時放下了所有的防備。蠱的牽繫在兩人心口輕輕，沈霖的心疼與歉疚，江譽涵的迷茫與微安，織在一起，融在彼此的呼吸裡。

他依舊恨著沈霖，恨他的囚籠，恨他的蠱蟲，恨他毀了自己的一切，可在這漫長的相守裡，在這蠱的牽繫裡，那份恨，終究是摻了別的東西。或許是深夜噩夢時的安，或許是冬日添時的細緻，或許是過蠱傳來的、那從未斷絕的溫，又或許，是自己心底那點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早已生的悸。

而沈霖，依舊守著他的局，守著他的偏執，守著這纏纏綿綿的蠱。他日日看著江譽涵的眉眼，著蠱那頭的緒，一邊著這份近在咫尺的溫，一邊承著算計的愧疚，只盼著待朝堂安穩，待那些覬覦太子之位的小人盡數清除，再將真相和盤托出，哪怕屆時江譽涵依舊恨他，哪怕屆時他會頭也不回地離開，他也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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