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舊
江南的溫日子只熬了五日，便被一件突如其來的舊，撞得碎。
那日沈霖去市集置辦東西，江譽涵獨守竹樓，翻找佩劍劍穗時，竟在竹榻暗格，到一方錦盒。盒雕著江家的族紋，是他再悉不過的樣式，心頭猛地一沈，開啟的瞬間，指尖便僵住了——裡面擺著半塊碎裂的玉佩，是他時與江家弟弟共戴的連心佩，另一半，該在弟弟上。
他記得江家出事那日，弟弟攥著這玉佩哭著躲在他後，可大火漫天時，他終究沒護住人。這半塊碎玉，怎麼會出現在沈霖的暗格裡？是沈霖從江南的焦土中撿的？還是從弟弟冰冷的上摘的？
心口的舊傷驟然痛，蠱似被烈火燎過，瘋狂竄，連帶著指尖都抖得厲害。前幾日的溫繾綣、桂花糕的甜香、茶肆裡的嬉鬧，瞬間被滔天的恨意吞噬，他才驚覺，自己竟被片刻的安穩迷了眼，忘了沈霖是那個手上沾著江家百十餘口“債”的劊子手，忘了這竹樓的溫，不過是另一場囚籠的假象。
沈霖提著食盒回來時，撞見的便是江譽涵著碎玉，立在竹榻前，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，那是比初見時更甚的冷，比拔劍相向時更烈的恨，連周的空氣，都似結了冰。
“這玉佩，你從哪來的？”江譽涵的聲音很輕，卻淬著冰，碎玉被他得發白，指節泛青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齒裡出來的。
沈霖的心頭一沈，食盒“哐當”落在地上，桂花糕滾了一地，甜香散了滿室，卻暖不此刻的寒涼。他竟忘了，這暗格裡還藏著當年送江家眾人南下時，弟弟塞給他的碎玉，說要等江譽涵來尋，要親手給他。可此刻，這碎玉落在江譽涵眼裡，卻了他殺人奪的鐵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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