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灰色的雨_第30章 擋刀(1)

第30章 擋刀

養心殿的十日，是瘋纏的囚籠，也是恨的熬煎。江譽涵被鏈縛在龍床，日日承著沈霖極致的懲罰與偏執的纏縛，指尖掐過他的，齒尖咬過他的頸側，上永遠是冰冷的恨，可心底那點被層層恨意掩埋的，卻在沈霖偶爾的溫裡，悄悄出端倪——他會在沈霖理朝政倦極垂眸時，目不自覺地凝著他的眉眼；會在沈霖為他藥時，僵的子微微放鬆；會在沈霖呢喃著“別逃了”時，眼底的戾淡去一瞬，只剩無人窺見的掙扎。

那被蠱纏，被毒磨，被三年的自由與十載的錮得支離破碎，卻從未真正消失。他恨沈霖的偏執與瘋狂，恨他毀了自己的一生，可也記得江南竹樓的甜湯，記得毒發時他渡來的氣息，記得這三年裡，他守著空棺贖罪的模樣。與恨，在心底絞一團，讓他連自己都分不清，究竟是恨多一點，還是多一點。

沈霖的瘋狂裡，也藏著一小心翼翼的試探。他依舊懲罰，依舊錮，卻會在江譽涵咳時慌了手腳，會在他睡著時輕輕平他蹙起的眉峰，會在案上擺著他吃的桂花糕，哪怕江譽涵從未過。他知道江譽涵恨他，卻總抱著一奢，奢這瘋狂的纏縛，能捂熱他心底的冷，奢那點藏在恨裡的，能重新翻湧。

第十日的深夜，養心殿的燭火昏沈，沈霖正抱著江譽涵坐在案前，指尖握著硃筆，卻頻頻側頭看懷中人。鏈鬆鬆繞在兩人腕間，像一道纏纏綿綿的結，江譽涵靠在他肩頭，閉著眼，眉眼間了幾分戾，竟有了一難得的平和。

殿外忽然傳來異，暗衛的呼喝聲戛然而止，幾道黑影破窗而，刀鋒映著燭火，直刺沈霖心口——那是朝中反賊派來的死士，算準了沈霖因江譽涵歸來，放鬆了養心殿的防備，竟悄無聲息地進了帝王寢宮。

沈霖猝不及防，懷中還抱著江譽涵，本來不及躲閃，刀鋒帶著寒芒，離他的心口不過三寸。他眼中驟起驚，下意識地想將江譽涵推開，卻見懷中人猛地睜眼，眼底的平和盡數褪去，只剩決絕。

江譽涵掙開鏈，不顧側的刀鋒，撲在沈霖前，後背生生迎上了那柄淬了毒的利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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