嶼岸_毛衣(1)

作者:開張打烊·1個月前

沈岸的媽媽來了之後,病房裡多了一個人。

睡在靠牆的那張摺疊椅上。椅子很小,是護士從庫房裡找出來的,鐵架子,帆布面,躺上去吱呀吱呀地響。在那張椅子上,上蓋著自己的棉襖,棉襖太短,蓋不住腳,腳上穿著一雙舊棉鞋,鞋頭磨白了,出裡面灰黑的棉絮。睡著的時候很安靜,不打呼,不翻,一,像一尊石像。但每次沈岸輕輕一下,就會醒,像一的弦,任何一點風吹草都會讓坐起來,看一眼沈岸,確認他還在呼吸,然後重新躺下去。一晚上,很多次。

我開始和流守夜。守上半夜,我守下半夜。不肯去酒店住,說太遠了,不放心。我說醫院附近有家賓館,走路五分鐘。搖了搖頭,說五分鐘也太遠了。哪裡都不去,就守在那張吱呀吱呀響的摺疊椅上,守在沈岸床邊,守在兒子邊。

沈岸醒著的時間越來越了。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睡,或者說,在昏迷。醫生說不是昏迷,是嗜睡,是在自我保護的嗜睡。但我看著他的樣子,覺得那離昏迷也不遠了。他睡著的時候,呼吸很輕,很淺,氧氣面罩裡的白霧一進一齣,一進一齣,很慢,慢到有時候你會停下來,盯著那個面罩,等著那層白霧下一次出現。它出現了,你就鬆一口氣。沒有出現,你就屏住呼吸,等,等到它出現。它總是會出現。但你知道,總有一天,它不會了。

有一天傍晚,他忽然醒了。眼睛睜開的那個瞬間,他的目很清亮,清亮到不像是一個病了這麼久的人。他看著天花板,看了一會兒,然後慢慢轉過頭,看著他媽媽。他媽媽坐在床邊,正在織一件,淺灰的,和他住院之前織的那件一模一樣。不知道他的尺寸,但還是在織。大概覺得,只要在織,他就還有機會穿上。

“媽。”他了一聲。聲音很小,小到像一片紙落在地上。

他媽媽放下針,俯下,把耳朵湊到他邊。“怎麼了?”問。

穿

西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,僅供參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