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這一輩子_第103章 槐香里的歸心(2)

作者:青燈輕劍斬黃泉·1個月前

火車走了三天三夜,終於到了西安。西安的城牆比北平的矮,卻更厚實,街上的人大多穿著裳,說著咱悉的陝西話,賣羊泡饃的吆喝聲、拉架子車的號子聲,都那麼親切。咱扛著木箱子,提著布包,往汽車站走——還要坐汽車回咸塬,再走幾十裡山路才能到村。

汽車站的人很多,一個拉架子車的老漢湊過來,問咱要不要坐車。他的陝北話說得慢悠悠的,臉上全是皺紋,像咸塬的黃土坡。“老漢,到咸塬多錢?”咱問。他說:“給兩個銅板就行,俺也是塬上的,順路。”咱笑了,知道遇到了老鄉,就坐上了他的架子車。

架子車在土路上顛簸著,老漢拉著車,哼著信天游:“黃土坡上颳大風,咱的先生要回程;教娃認字學本領,革命的火種咱傳承……”咱跟著哼了起來,嗓子有點啞,卻越哼越有勁。路邊的白楊樹長得筆首,像咱塬上的莊稼人,頂著風,立得穩。

走了大半天,終於到了咸塬的山口。遠遠地,就看見個小小的影,在山口的老槐樹下等著——是狗剩!他揹著個小竹筐,裡面裝著剛拾的麥穗,看見咱,就喊著“阿房哥!”跑了過來,懷裡還抱著個布包。“阿房哥,你可回來了!張栓柱叔讓俺在這兒等你,說你今天到。”他把布包遞給咱,“這是張大媽給你的鞋墊,裡面塞了艾葉,治腳氣。”

咱接過鞋墊,乎乎的,艾葉的香味飄了出來。“狗剩,村裡咋樣?渠水還通著嗎?”咱問。狗剩拉著咱的手,往村裡走:“通著呢!張栓柱叔每天都去看渠,誰要是敢在渠邊挖土,他就跟誰急。李爺爺的堂兄從法國回來了,說王同志幫他討回了工錢,還送了他塊洋布,他做了件新褂子,天天穿著在村裡轉,說要讓大夥都知道王同志的好。”

快到村的時候,就聽見村裡傳來了鑼鼓聲。狗剩說:“這是歡迎你呢!張栓柱叔說,你是咱村第一個大學生,卻願意回村教書,是咱村的驕傲。”走進村裡,老槐樹下滿了人,張栓柱、李老栓、趙二柱、馬五爺……都站在樹下等著,張大媽手裡拿著紡車,老王頭抱著個大西瓜,趙二柱的媳婦抱著念岐,念岐手裡攥著個布做的小錘子,跟上次咱離開時一樣。

“阿房娃,可把你盼回來咧!”馬五爺拄著柺杖,巍巍地走過來,抓住咱的手,“咱村的夜校都給你收拾好了,就在土窯裡,炕桌都擺好了,能坐二十多個娃子。”張栓柱拍著咱的肩膀:“你走後,咱把《工農》油印稿抄了好幾份,在村裡的牆上,大夥都來看,連鄰村的人都來借,說要學王同志的實在勁。”

李老栓舉著個煎餅,是山東的做法,邦邦的:“俺堂兄回來,給俺帶了山東的麥子,俺烙了煎餅,你嚐嚐。他說,王同志在法國,經常吃華工做的煎餅,說這是家鄉的味道。你回村教書,咱每天給你烙煎餅,讓你也嚐嚐家鄉的味道。”趙二柱的媳婦抱著念岐,念岐出小手,抓著咱的角:“阿房哥,你教俺認字唄!俺要學寫‘王同志’,學寫‘革命’。”

西西西

西西

漿稿

滿

西使

穿

稿

宿

西

西

西滿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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