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相府就炸了鍋。
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廚房的王嬤嬤。年紀大了，覺，每天都是最早起來準備早飯的。今天照例黑往後院走，走到正院附近時，覺得不對——路不對。腳下的石板沒了，踩上去是泥地，塌塌的，還帶著水。了眼睛，以為自己走錯了路，抬頭一看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。
正院沒了。那些雕樑畫棟的房子，那些紅漆廊柱，那些青磚灰瓦，全沒了。地上只剩一片禿禿的平地，連棵樹都沒剩下。月照在上面，白慘慘的，像一塊剛犁過的田。掐了自己一把，疼。不是夢。又掐了一把，還是疼。這下完了。又往前走了幾步，想找找廚房還在不在，一抬頭——廚房也沒了。灶臺沒了，水缸沒了，連牆都沒了。地上只有一個大坑，坑裡翻著新土，像被什麼東西連拔走了。
王嬤嬤嗓子裡出一聲尖，連滾帶爬地往後跑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來人啊——出事了——房子沒了”
這一聲喊，把整個相府都驚了。
下人們從偏院、從後罩房、從倒座房裡跑出來，一個個衫不整，睡眼惺忪。有人問：“怎麼了怎麼了？”有人喊：“什麼沒了？”還有人往正院跑，跑了一半就停住了，站在那兒發呆。更多的人湧過來，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愣在原地。沒人說話，也沒人，幾百口人站在廢墟前，像被人施了定。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有人小聲嘀咕：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？房子呢？”旁邊的人搖頭，聲音發抖：“不知道，一出來就這樣了。”有人雙手合十，裡唸叨：“菩薩保佑，菩薩保佑……”
幾個膽子大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往那片坑坑窪窪的平地上走，走了一圈，在一堆碎磚爛瓦旁邊找到了蘇崇禮和王氏。兩個人躺在地上，上只穿著中，蜷一團，還在打呼嚕。
蘇崇禮是被嘈雜聲吵醒的。他翻了個，覺得硌得慌，手一，到一手泥。見鬼，什麼東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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