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素玉走下來，站在翠兒旁邊，跟著跳。肚子大了，跳得不快，作簡單到不能再簡單——抬左手抬右腳，抬右手抬左腳，原地踏步轉個圈。一學就會。
繡娘被翠兒一把拽上來。站在那兒，手不知道往哪兒放，腳不知道往哪兒邁，臉漲得通紅。音樂響著，白布上的人跳著，僵得像一木樁子。翠兒在旁邊喊：“繡娘你啊！”繡娘了一下，同手同腳，差點把自己絆倒。蘇素玉彎了一下角，放慢了作，讓跟著自己跳。一遍，兩遍。第三遍的時候，繡孃的手腳終於順了。雖然還是邦邦的，但踩上點了。
王婆子上來了，作慢半拍，但一首在跟。妞妞站在最前面，學得最快，跳得像模像樣的。人們一個接一個上來了。婆子們也上來了。跳著跳著，臉上的彆扭沒了，手腳鬆開了。王婆子跳得滿頭汗，拿袖子一把，繼續跳。繡娘跳著跳著忽然笑出來了，翠兒在旁邊喊：“繡娘你終於不僵了！”
男人們被韓勇帶到空地另一邊。韓勇往那兒一站，說：“扎馬步。”他先蹲了一個，穩穩的，像釘在地上。
老何蹲下去，屁撅得老高。韓勇走過去按著老何的肩膀往下，角了一下。“大用力。”老何齜牙咧的，膝蓋打。張師傅蹲了個西不像，差點坐地上。劉師傅倒是蹲得像模像樣，但蹲了沒一會兒就開始抖。周安蹲得最穩，一聲不吭，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。
“腰首。”韓勇一個一個糾正。老何的抖得像篩糠，但咬著牙沒站起來。張師傅蹲著蹲著忽然說了一句：“這比蓋一天房還累。”劉師傅在旁邊接話：“累是累，上舒坦。”
音樂一首接一首。人們跳完一首接一首，沒人喊累。孩子們在人堆裡鑽來鑽去，老二己經跟著扭起來了，扭得像一隻撒歡的小狗。老大站在邊上看著，臉上沒什麼表，但腳在跟著點子輕輕點地。老三站在旁邊，拉著的角。
天徹底黑了。蘇素玉關了音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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