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算過日子。他們在一起這麼久，他沒有一次剋制過。肚子裡，應該又有了。他把這個念頭在心裡轉了一遍，像把一枚銅錢攥在掌心裡，攥得發熱。跑，跑再遠也得把他的孩子生下來。生下來了，他就去找。找到了，還能往哪兒跑。
他角了一下。他這一輩子，殺伐果斷，從來沒有這麼拿不起放不下過。他等下次來。說了每個月都來，希說話算話。
老二從外面跑進來，撲到他上。“爹！娘什麼時候來！”蕭玄夜把他抱起來，放在膝上。“快了。”老二仰著頭看著他。“快了是多久？”他沒有回答，把老二攏進懷裡，下抵在他頭頂。老二不問了，靠在他口，手指抓著他的袖，抓了一會兒，鬆開了，又抓住。
老大站在案前看著他，沒有走過來。蕭玄夜出一隻手，把他也拉過來。老大把臉埋在他口，不了。老三靠在帳柱邊上，過了一會兒，走過來，在他旁邊蹲下，出手了他虎口上那道己經淡得快要看不見的印子。蕭玄夜把他拉過來，攏進懷裡。
他低下頭，下抵在老大的頭頂上。他帶他們走，是為了讓每個月都來。但此刻他抱著這三個孩子，低頭看見老大的睫、老二的髮旋、老三攥著他襟的那隻小手。他忽然覺得，就算不來了，這懷裡也不會空了。他們上有的影子，的眉眼，的鼻樑，抿起的弧度。他留不住，但的脈留在他懷裡。
帳外，巡營的梆子聲傳過來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蘇素玉在路上走了半個多月，馬車進臨安城的時候正是傍晚。
夕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，街兩邊的鋪子挑著燈籠，一家一家亮起來。掀開車簾，聞到空氣裡混著炊煙和醬菜的味道。那是臨安的味道。走的時候，以為自己會很想念這裡。現在回來了，那味道湧進鼻子裡，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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