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戈壁上手不見五指。蘇素玉披著形斗篷站在絕城外，抬頭著那座在黑暗中矗立的城。城牆極高極厚，牆用巨大的白石砌，石之間澆了不知是什麼的深塗料，在月下泛著冷冷的青灰澤。垛口上著鬼眼旗，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。那些白石表面麻麻刻滿了眼球圖騰，每一隻眼睛都像在盯著城下看。讓人骨悚然，整座城靜默地在面前，像一頭蹲伏在戈壁上的白巨。
深吸一口氣，邁步往城門走去。手按在那扇厚重的鐵木門上，心念一，整扇城門連門帶框一併消失，城牆上豁開一個巨大的缺口。夜風灌進去，城頭上的哨兵聽見靜剛轉頭，己閃城，順手收了城門兩側兵架上的長矛和大刀。哨兵們只覺得手裡一空，眼前一黑，低頭一看刀沒了，服也沒了，全上下只剩一條。幾個人著子蹲一排，有人喊敵襲，有人喊鬧鬼，還有人捂著往垛口後面。一鍋粥。
蘇素玉沒有理會後的，沿著主道往裡走。月正好從雲裡下來，照在他們後背上。腳步猛地頓住了。那幾個哨兵的後背上，從肩胛到腰際，赫然印著一隻巨大的眼睛圖案。不是刺青，不是畫上去的，倒像是從皮底下出來的印記，在月下泛著的青黑。眼瞳是閉合的，像是在沉睡。太詭異了！
皺了皺眉，走到最近一戶人家門前手在大門上收了門板，側進去繞過院子，在臥房窗邊往裡看了一眼。炕上一個年輕婦人正摟著孩子睡得正沉，輕輕的走進去，掀開婦人的服，後背同樣的位置，同樣閉著的眼睛。把門板放回原位，又走了幾家——所有人都有，包括嬰兒！
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！整個城裡居然沒看到一個老人，全是三西十歲的年齡，難道這個種族的人都是短命？
靠在巷子裡的石牆上往石階盡頭那座白宮殿了一眼。這不正常。上輩子看過不電影電視劇，一個族群如果沒有老人，通常只有兩種可能——要麼是活不到老，要麼剛老就殺。不管是哪種，都不是什麼好事。
把這個問題暫時擱下，往兵營走去。兵營依著山勢往上建了好幾排營房，挨個過去把兵架、弩機、箭垛、盾牌、長矛、甲全收乾淨。兵士們在睡夢中只覺得上一涼，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在營房裡炸開。沒有收他們的——那些著子的哨兵蹲在地上時，眼神里不是憤怒，是恐懼，一種刻在骨頭裡的恐懼，好像被人看到後背上的鬼眼比被人看到著子還要讓他們恥。不想辱一個可能己經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得死死的種族。他們都是不幸的。
從兵營出來，繞到糧倉、軍械庫、馬廄各走了一圈，把所有能用的東西清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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