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最貧窮的時候，也是他最富有的時候。他兜裡只有二十塊錢，但他知道葉小慧在家裡等著他。而現在，他兜裡有全世界，但他推開家門，只有管家公式化的問候和那條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走廊。
他回到車裡，打開了音響。裡面播放著一首老掉牙的民謠。那是他年輕時最喜歡的歌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任由疲憊席捲全。
在帝國的影下，他發現自己了一個符號，一個被遠舟集團這個龐大機推著走的零件。他無法停下，一旦停下，整個機就會崩塌。這種被挾持的功，讓孤獨無孔不。
他想起鍾漢山在某次酒局上對他說的話：「程總，我們這種人，是沒有退路的。往前走是懸崖，往後走是陷阱。唯一的辦法，就是把懸崖填平。」
程遠舟當時笑了，但此刻他笑不出來。他看著手腕上那塊廉價的電子錶，錶盤上的數字跳著，每一秒都在提醒他，那個純粹的時代己經徹底死去了。
他再次拿起那份3.2億利潤的報告，指尖用力到發白。這份報告背後，是無數次的利益博弈、是深夜裡的爾虞爾詐、是那些被掩蓋在繁華下的犧牲。他把報告合上，拉開了辦公桌最下面的屜，將它扔了進去。
屜裡放著一本己經發黴的筆記，那是他剛創業時記錄建材價格的本子。他翻開第一頁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：「要給小慧買一個真正的鑽戒。」
他合上筆記本，靠在椅子上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但他沒有讓它掉下來。在帝國的領地裡，眼淚是最廉價的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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