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綿綿，一連下了數日也未停歇。
東宮的書房，仁和剛與李其今探討完一篇關於均田制的奏議，李其今引經據典，從《周禮》的井田制談到前朝的佔田蔭客，見解清晰，邏輯嚴。仁和聽得認真，也頗啟發，但不知怎的，心底深總有一揮之不去的意猶未盡之，彷彿隔靴搔，未能及最幽微關竅。
他向窗外連綿的雨幕，忽然開口：“其今，你如何看待商君‘利出一孔’之論，與孟子‘制民之產’主張，在當今時勢下的取捨平衡？”
李其今微微一怔，旋即流暢答道：“殿下，商君之法，旨在富國強兵，集中力量，戰時或變革之際，或有奇效。然孟子之說，重在養民，使民有恆產而有恆心，乃長治久安之基。依臣淺見，當今海初平，當以孟子之道為主，寬紓民力，蓄養元氣；商君之為輔，整飭吏治，強化法度，二者不可偏廢。”
回答中規中矩，無可指摘。仁和點了點頭，卻未再深問。他沉默片刻，對侍立在側的一名面容清秀、眼神靈的小侍道：“阿滿，去準備一下，隨我去書堂。”
李其今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瞭然，但並未多言，只躬道：“殿下若去書堂，臣便先行告退，去整理今日所議要點。”
“有勞。”仁和溫和道。
名阿滿的小侍連忙應了一聲“是”，手腳利落地準備好太子的傘、手爐，又飛快地取來一件厚實的披風。他年紀雖小，約莫十歲左右，作卻麻利周到，眼神清亮，著超越年齡的機靈與謹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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