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收回目，垂眸飲了一口茶，繼續剛才的話題：“……故而，殿下若想推此條款，在細則上，或可參考前朝‘戶絕資產條貫’中對‘近親’與‘族親’繼承順序的界定，加以改良，明確‘承父產’的份額上限及再嫁、無嗣等況下的資產置，減爭議。”
仁和沉道：“先生所言極是。細則若不明，反而易生弊端。看來這律法修訂，真如雕琢玉，差之毫釐，謬以千里。”
兩人又討論了一陣，茶續了兩回。阿滿始終安靜地待在角落，除了適時添茶，便是整理書籍，或是用一塊乾淨的布，輕輕拭書架上的浮塵。他的存在很低，卻又不可或缺，將太子與趙高侍奉得十分周到。
窗外雨聲潺潺，屋茶香嫋嫋，討論學問的氣氛融洽而專注。但仁和沒有注意到，趙高在談及某些特別的舊案例時，眼角的餘曾似有似無地掃過正在拭書架的阿滿。而阿滿，在背對兩人整理一摞厚重的《刑統》時，耳朵卻微微豎著，將趙高那些引用的、看似尋常實則冷僻的案例名稱和細節，牢牢地記在了心裡。
時辰不知不覺過去，窗外的天越發昏暗。仁和到有些疲乏，了額角，終於結束了這次討論。
“今日又益良多，謝公公。”仁和起。
趙高亦起，躬道：“能對殿下略有裨益，是奴婢之幸。”
阿滿早己機靈地準備好傘和披風，伺候仁和穿戴妥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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