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國,太行東麓,一僻靜的山谷營地。
秋日的山風己帶上了凜冽的寒意,吹過嶙峋的石壁與開始凋零的林木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山谷底部,一條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,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幾塊巨石圍的背風,篝火正旺,驅散著深秋的寒涼。
朝裹著一件厚實的靛藍布斗篷,坐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頭上,前攤開著一張幾乎與等長的素厚絹,旁邊散落著炭筆、細毫、各礦料研磨的小碟,以及數個標有刻度的木製圓規、矩尺。火映著專注的側臉,跳躍的影在清減了些許卻依然明亮的眼眸中閃爍。
正在繪製關於韋國的最後部分輿圖——太行山與王屋山界的詳細地形與關隘分佈。
阿蕪抱劍坐在不遠一塊較高的岩石上,目如同鷹隼般掃視著西周黑暗的山林,警惕著任何異。小草則在火邊照看著一個小陶罐,裡面煮著混了乾和野菜的粥,香氣隨著蒸汽嫋嫋飄散。
朝手中的炭筆時而停頓,時而在絹布上游走,留下疏有致的線條。不時對照著旁幾本攤開的、寫滿麻麻標註和草圖的筆記冊——那是這數月來一步一腳印丈量、觀察、詢問、記錄下的心。冊子裡不僅有地形資料、道路里程、村落水源,還有當地產、風俗方言、乃至一些流傳的古戰場傳說與秘小徑的記載。
繪製正式輿圖與寫遊記不同,需要極致的確、客觀與凝練。每一道山脈的走向,每一條河流的脈絡,每一關隘的位置,甚至重要的渡口、礦藏、林地、可屯兵之地,都需要反覆核對,以最簡潔清晰的符號標註。
的指尖因長時間執筆和接寒冷的絹布而有些發紅僵,偶爾會湊到邊呵一口熱氣。但的神卻是一種沉浸的、近乎虔誠的專注。目在筆記、腦海中的記憶與逐漸型的絹圖之間流轉,彷彿要將這連綿群山、縱橫阡陌、城池村落,都一不苟地鐫刻在這方寸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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