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省城回來的路上，郭盛華把那張藍圖在膝蓋上鋪開看了不下二十遍。
設計院的工程師姓周，三十出頭，戴著黑框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，但每一句都砸在點上。他用三天時間把郭盛華腦子裡的東西畫了正式圖紙——梯田改造了等高線分明的種植區，池塘連三級跌水魚塘，山腰標註了沼氣池和蓄水池的位置，山坳裡是廠房，山腳下是新村，兩座廟用紅筆圈出來，寫著“核心文化區”。
“郭總，您這想法很有意思。”周工指著圖紙說，“農業、養、能源、加工、文旅，五個板塊互為上下游，理論上能做到零排放。但有個問題——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您這地方我去看過，兩山夾一，可用平地太。工廠、新村、廣場、停車場、學校、醫院，這些都得佔地。現有的宅基地和耕地怎麼調整，得跟村裡商量出個章程來。”
郭盛華把圖紙摺好，放進包裡。周工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路，轉到現在還沒轉完。
車開到村口，老樟樹底下等著七八個人。郭盛華一眼就認出打頭的是郭老六，旁邊站著郭老三、二大娘的兒子郭建設，還有幾個那天在會上沒怎麼說話的。他下了車，郭老六就迎上來，臉上帶著點急切：
“盛華，你可回來了。這幾天村裡都傳遍了，說你要拆房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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