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老六沉默了一會兒，從兜裡掏出煙，點上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我爹走的時候，我才十五。我娘一個人把我拉扯大，供我吃供我穿，累出一病，走的時候才五十八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我把他們合葬在一起，就是想讓他們在地下有個伴。現在你說要遷，往哪遷？遷到公墓去，一排排的，水泥格子，他們能習慣？”
郭盛華聽著，沒話。
郭老六又說：“我知道你是為村裡好。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。但是盛華，有些東西，不是錢能換的。”
他說完，把煙掐滅，起送客。
第二家，是二大爺家。二大娘坐在院子裡曬太，看見郭盛華來，臉上出笑，招呼他坐下。郭建設站在一邊，表複雜。
郭盛華在二大娘旁邊坐下，看著滿是皺紋的臉，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二大娘卻先說了：“建設跟我說了，你要遷墳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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