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第一個週一，尚學堂放了第一個暑假。
說是“放假”，其實更像是一個停頓。教學樓安靜下來了，教室裡的桌椅、沙發、地毯、懶人沙發都還在原，只是沒有人坐了。窗臺上的花還在開著——方小禾的三盆花，一盆在窗臺上，一盆在銀杏樹旁，一盆在宋桑的辦公桌上。沒有人澆水，但花沒有謝。錢慎之說，它們大概是在等孩子們回來。
錢慎之站在空地上，看著那排銀杏樹苗。最高的己經快一米了，枝葉在夏天的風裡搖搖晃晃，像一群剛剛學會站立的兒。最矮的那兩棵——就是發芽最晚的那兩棵——也長到了半米高，雖然矮，但很結實，葉子綠得發亮。
“錢先生，您在數樹嗎？”程唸白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。
“不是。在看它們。”
“看什麼？”
“看它們長得不一樣。”錢慎之指著那排樹，“這一棵，又高又首，長得最快。這一棵，矮一點，但枝葉最茂盛。這一棵，歪著長，但歪的方向正好朝著。這一棵，看起來最弱，但它的扎得最深——你看，旁邊的土都鼓起來了。”
程唸白看著那些樹，忽然覺得它們跟教室裡那十三個孩子有點像。有的長得快，有的長得慢，有的歪，有的首，但每一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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